哥给我做狗

129有情饮水饱


    生生猛地翻身,一个跟头扎进哥哥房间。
    这是她,不会离开的朋友,不会分手的恋人。
    如果哥哥想和她分开呢,不可以的,不可以的!柳生生用力攥紧手里的毯子,脑海浮现哥哥离开的场景。她狠狠地咬着后牙抑制冲动,她会跟踪他,会想杀了他,会把他拴住永远地当狗。
    生生骑在哥哥肚子上,听他均匀的呼吸,看他安稳的睡颜。
    生生摸他小腹上的疤,左一刀右一坑古战场似的,一路往上摸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脏,她的手掌像鼓面上的沙子随他心脏跳动的幅度而起伏,原来对这个人已经浓浓覆盖在她心头,如乌云一样看似轻其实早已沉重不已。
    睡觉也不能掉以轻心呀,哥哥。
    她的拳头以雷霆之势砸向哥哥的心脏。
    “我操!”
    “咳咳!咳咳咳咳…呕呕呕,yue——你…咳咳,你又怎么了!”
    生生坐他身上坐在一艘在暴风眼剧烈航行的海盗船,拿出圣地亚哥的模样掌舵,与幻鱼做斗争,这些邪恶的幻鱼只会留给她一条白花花的鱼骨。她快要被咳嗽的海浪掀翻,面对打不过的对手,优秀的乒乓球运动员会拿餐刀扎大腿,那么优秀的水手如何面对翻涌的巨浪呢。
    她的拳头化作恶魔果实向水面砸去。
    陈亦程闪躲,颤巍发问:“又想做?”
    惊魂未定地看了眼自己胡乱的睡衣,偷偷嘟囔句,精力太好了吧,这就是成功人士必备技吗。
    他正纠结要不要全脱了身上的羊绒睡衣,穿这个做会热吧……
    “蔓霖要和我绝交。”
    陈亦程望向她稻青色的脸,默默把脱一半的衣服又好好穿上。
    说完,她捧着自己的脸开始大哭起来。
    他的妹妹像霜后白白的芦苇立在他身上哭得摇晃晃,把下午发生的事情抖苇絮般抖落。
    陈亦程明白,是因为他。
    他无力躺平,望着简洁的天花板,“我的介入。”
    大颗大颗的女人泪铅锤似砸向他,而他的男人皮如甲虫一般油盐不进。
    她在他身上为另一个女人,一个被他杀死的女人哭丧,“因为我的存在会直接粗暴的分离瓦解你们。”
    妹妹像朵云,把周围的空气吸干化作雨滴只淋向他,陈亦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湿了水的绒睡衣重重压在他皮肤上,而周围逐渐缺少空气变得真空,他的笔袋最先飘起来其次课本书座,只有他将要溺死在宇航服中。
    因为他,又是因为他!因为他的存在还要杀死多少女人!
    熟悉的溺闭感,让他想起了另一个女人的眼泪。
    因为他的存在而拖累她的人生进程,在水里他不断审视透明的自己,他看见在羊水里浑浊又清晰的自己,这团凝胶水球包裹生物究竟值不值得她牺牲她的人生孕育。
    在妹妹的哭声里陈亦程逐渐焦躁、烦躁,甚至那种剖开自己的感觉极速在他的气管扎根变成瘤子堵住呼吸道,一遍一遍过滤越来越稀薄的空气。
    从你频繁来到我家开始,妈妈恨过我,你记不得,你肯定记不得!她把你抱回来养过!
    陈亦程高高俯看自己对她咆哮,妹妹黑洞洞的眼睛里反射出他很熟悉的,厚重大大的漆黑瞳孔,羊一样迷茫瞳孔。
    在你走后。我对你的讨厌消失了。
    他没有把这些话吼出来,他不要看她羊一样的眼睛,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变味。
    陈亦程向妹妹伸出手,轻轻抚开她的眼泪,抚开楼兰古城面上的浮沙。
    妹妹抓住他的手,抓住最后沙漠里一条干涸的河床,泪水将掌纹里的河道注满,一股一股从他手腕里的静脉流进心脉。
    陈亦程垂眼看她绒黑的头顶,肉掌果冻似的颤抖吻她一遍又一遍,昏乱的呼吸流窜在指缝。
    可是呀,妹妹我才是那个凶手,你在罪魁祸首的手心里流淌你的眼泪。
    “宝贝,我和你讲一个故事。”
    “妈妈说。
    我们首先要爱自己,当充盈的爱溢出个人了,爱才会愉快的流淌到她人身上。
    如果自己觉得很难受,给出去的爱也是干瘪的爱,对方感受到不舒服的爱自然也会回应负面别扭的反馈。
    这是决定从美国回来读高中的那年妈妈说的。
    那一两年我们一家正处于各自人生的十字路口,面临东飞伯劳西飞燕。
    我不知道怎么办,浑浑噩噩的当天和尚,撞天钟,踩钢丝一样小心翼翼走在分离线上。
    直到那天我看见妈妈一个人在哭,她说她很爱很爱我,她也很爱很爱她的工作,她不知道怎么办。
    没有办法对妈妈的牺牲视而不见,就像你明知道一个人不开心了,你问怎么了,她说,没怎么,你就走开了。
    这是情感漠视,是不负责任的行为。我们一家人很认真的谈了一次,我让渡一年正常的人生进程,回到国内重新开始。”
    妹妹下的雨渐渐稀疏,摇铃一样断断续续。陈亦程撩开她的刘海儿,帮她散散热。
    “所以,按正常时间线我应该在一年前去读大学,那样的话也就等不到你回来。”
    他满眼柔情的看着他失而复得的妹妹,而他的妹妹也用她那双鱼泡似的眼睛看他,在浓情脉脉的对视里两人有情饮水饱,依恋在彼此身上度过似水年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