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事记(nph)

34.义妹


    次日,薛夫人与李世子一大早便说着话:“昨儿个红玉几个丫鬟来找我了,真难为她们,个个都表着衷心,我看呀,你让路妈妈把她们都认个义女,在咱们今年回帝京前嫁出去算了。”
    李世子为妻子簪着花,笑道:“保媒那事不是告吹了吗?”
    薛夫人随意地挑拣着金钗,道:“谁说要跟你那群粗野汉子保媒了?昨儿个晚上,门房收到调令,不仅咱们要回帝京去,幽州有一些小吏要准备三载考绩不是?”
    李世子是一个聪明人,当即想道:“你是说?”
    “幽州城虽然繁华,与帝京相比还是差了一些,眼下这些小吏要是得了福气,进了帝京,指不定还找不到门路,咱们不如给他们指条明路,也说不上什么结党营私。”
    “要是没福气的,留在幽州,做个捉刀小吏之类的,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能用上场,俗话说‘小鬼难缠’,与其给那些个不知好歹的粗鄙之人,不如看一眼府衙之人呢?好好经营几分情面。说到底,你我无非是不忍心白白浪费身边的这群丫鬟,其他倒也罢了。”
    夫妻俩商议完流程,又提起儿子的事。
    薛夫人一片慈母心肠,谈起儿子,语气郑重许多,说道:“朱先生到底是年纪大了,精力不济,如今都快八十三岁,也该享享清福,不如这次回帝京后,让朱先生带着旌之、旗之,留在学士身边好好教养。我不指望他们俩兄弟当个老学士,但好歹不至于跟现在一样,俩兄弟跟草莽膏梁似的,一个比一个惹人嫌。”
    李世子皱眉:“我家世代军功出身,眼下幽州无战事,不如放他们熟悉边关。”
    薛夫人:“倒也不急这一时,什么时候熟悉都不迟。眼下是旌之、旗之秉性问题,一个固执,一个贪玩,不如趁小留在帝京好好磨一磨他们的性子,省得天天跟撒了手的野马似的不服管教,等他们再大一些,你便是再把他们接到幽州城,送到关外又如何呢?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趁着李旌之生辰的喜气,李府一大早便热热闹闹地又摆起了酒。
    小厮不知缘故,原是李府的路妈妈、薛大姥姥想认几个干女儿。
    红玉打小便被世子指给薛婆子带,与她的情分自然是不必多说,痛快地朝薛婆子磕了几个响头。
    路妈妈倒是认下香雨、香晴这两个女儿。
    丫鬟们当了干女儿,也还是丫鬟,但总归比别的姐妹体面一些。
    好在薛夫人宽厚,照拂两位奶妈妈的面子,将丫鬟们的奴籍销去,又差人替寻觅了几段好姻缘。
    眼下,只等几个丫鬟点头,那几个小吏、小将便能提着聘礼上门。
    下人茶水房中——
    【由于你的计谋成功实施,令李世子拉拢三营的计划落空;激将士兵,主动制造捆绑丫鬟出身的舆论;挟李府二位少爷,引导薛夫人降低对三营的好感,以上种种,迫使李府转变思路,销去丫鬟奴籍抬高出身,以拉拢安抚幽州兵吏,知名度提高!】
    【当前知名度:心悦诚服(限幽州城李府丫鬟)】
    【奖励可抽卡次数:1】
    听着系统的播报,陆贞柔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,算上这两个月的新手福利,她一共攒下三抽。
    销去奴籍的香晴欢欢喜喜地为陆贞柔续了一杯茶:“这可是夫人最喜欢的黄山毛峰,去年赏了我几两,如今都便宜给你了。”
    几个小丫鬟都在恭喜姐姐们,只是红玉强颜欢笑:“不知道前方又是什么虎穴龙潭般的人家。”
    香雨劝道:“你别管嫁不嫁、嫁给谁,若是不合你意,便撬了他家的私房离开。只要销了奴籍,毁了卖身契书,整个大夏还不是任咱们去留?怎得你还怕了?”
    红玉当即呛声道:“姑奶奶我才不怕。”
    陆贞柔等她们争够了,便从袖中拿出一迭名单,这些都是从回春堂脉案中挑选身体健康、心胸宽厚,家产颇丰之人的资料。
    幽州城数年前被北羌人糟蹋得差不多,民间又极为重男轻女,因此适龄女儿并不多见,导致有意向求娶丫鬟的官吏兵将极多。
    红玉几个人的相貌放外头也是仙女一般的人物,性格或爽利或温和,呆在李府这么久,眼界也是有的,身上有那么几分本事,娶了她们又能与国公府沾上几分香火情,因此吸引来的求娶者络绎不绝。
    也就兵营里混久了的家伙不知外头女人难得,便以为这些丫鬟是上官赏赐的性奴,与俘虏歌妓一般任他们糟践,自然会口出狂言。
    陆贞柔从宁回那儿拿到了所有求娶者的脉案,
    与李旌之一齐细细挑选了一番,让李旌之把那些喝酒赌博、口无遮拦、眠花宿柳之徒剔去,总算挑出十几个合适的人选。
    眼下,陆贞柔朝众人稍稍作了一番解释,便把那迭脉案送来给香雨几个择夫。
    香晴毫不犹豫地挑了官职最大的一位副将,见众人好奇地望过来,她红着脸说道:“男人都一样,那就挑个最有用的。”
    香雨到无比随意地抽了一张纸,一见上面写着的信息,笑道:“好,就他了。”
    众人伸脖子一瞧,原来是位府衙的师爷。
    “他要是对我不好,我便偷了他的印跟银钱,再自己弄张路引,跑到外头去。”香雨得意洋洋地说道。
    又有几个丫鬟选了如意郎君,眼下就剩下红玉。
    见红玉眉宇笼着阴云,众人只当她还在痴心世子,暗叹真是个拎不清的人。
    陆贞柔对此毫不勉强,只是宽慰道:“红玉姐姐若是不想嫁人,我倒有一法子,就说你自小有个青梅竹马长在外头,我们再托人找个信得过的人,让他演一出戏——反正主子又不会亲自调查人的来路,只消从旁人嘴里,听上几句、看上几眼罢了,到时候天高任鸟飞,去哪儿去不得?”
    这话切中了香雨的心思,起身拉过红玉:“是啊,你听副小姐的话。”
    另一个丫鬟道:“红玉,这世道哪有女人不嫁人的道理,或是当正头娘子,或是当妾,如今有兵吏愿意求娶,这是多大的机缘呀,我们命或许这样了。”
    这话连香晴都忍不住点头。
    红玉为难地看着各位姐妹,见陆贞柔不受影响,她心下一松,说道:“你们容我再想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