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高悬(gl abo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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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江映红将石块打入托中,霎时间守卫大阵重新运转。这片天地间看不见的力量运转,将魔气运回地窍。不消太多时候,已经是一片清朗的模样。百窍之地地域广袤,她这两日四处帮忙,脚下就没停过。
    终于填补完了这环环相扣的阵法,精神松懈下来,这才感觉到腹中饥饿和身体上的疲累。
    “多谢你们了。”
    “詹当家哪里的话。布阵是你们所长,我等不过听凭吩咐,略尽绵薄之力罢了。”李见心淡然道。
    江映红偷偷打量阁主,见她脸上半分疲态也未显,不由暗暗佩服。站在她身后的红雨,脊背依旧笔挺,面上就难免带了点倦色。至于她自己……简直站都要站不直了。
    “辛苦了,诸位先随我用些饭食。”
    詹云飞捋捋长须,一边引路一边抱怨道:“本来不至于劳烦客人至此。以前啊,我说我小的时候,咱们几家阵法师颇多。可是自从那涂家来了个外面的婆娘就走偏了。把什么什么奇技淫巧和阴阳阵石结合,不修阵法改修了机关术,把阵石改叫什么什么墨石。”
    老头捶胸顿足:“还把申家带歪了!”
    李见心依旧微笑。“哦?这涂家已经没有阵法师了?”
    “唉,也有。都是机关学不利落的,还都送我们这儿来了。申家的阵法师倒是自己在教,但人数和以前不能比啊。要是还和以前一样,唉,不至于劳累你们成这样。”
    “百窍之地环境恶劣,诸位修士是为了神州生灵才在此扎根,詹当家莫要多讲‘谢’字了。”
    能推陈出新开辟大道者,无不是一代俊杰。李见心倒是真的想认识一下詹云飞口中的“外面的婆娘”。“詹当家,敢问那位传授机关术的人叫什么名字?如今健在否?”
    江映红略一想,便明白自家阁主是想挖人,自家百工所也喜钻研“奇技淫巧”。不由暗暗佩服,都这时候了还想着玄月宫呢。玄月宫门中弟子钻研武道,而最终能入后天境界的弟子也不过百十来人。辖下众多人口仰赖武者护佑平安之外,水利、耕田种种才是他们衣食所系。
    老头用惊奇的眼神打量李见心。仿佛她一下长出了两颗头颅似的。“客人已经入道,还想学点机关术?”她这样的修为,什么机关经得住她全力一劈?请记住网址不迷路jizai9点c óm
    “那倒不是,只是这位听起来是位奇人,想结交一番。”
    “那她没那个福分咯,她二十年前就过世了。”那个人自然是厉害的,但弄得两家背弃根本也是事实。詹云飞对她是又敬又怨。
    忽地,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西边腾空而起的耀眼白色火光吸引。此时天色将晚,薄暮蒙蒙,这一团亮光就是日照中天也不至于忽略了去。
    “坏!那是三妹的信号。”老头惊叫道。“丽雪!丽雪!快把那劳什子飞鹏拿出来。带好兵刃,咱们去助阵!”
    “三位,你们先休息。阵法已经修复,百窍之地的其他事你们不必插手。”
    李见心看了眼红雨和江映红,这两人不眠不休已经近乎极限,当即遣二人去休息。“詹当家,若是百窍之地的家事,我等绝不插手。只是万一是生死存亡之事,我恐怕难以袖手旁观。”
    怎么会是家事呢。三妹的求援信号非是生死存亡的大危机不会放出。詹云飞自然想要几人襄助,但又恐她们气力不济,或者懒于襄助。李见心主动帮忙,他心下很是欣喜,当即连连拱手。
    李见心也不多拖沓,足尖一点,身影便如闪电一般投入远方——
    “然…姐……”申煦虚弱地呼唤道。
    黑色的腥臭波浪在她身边翻滚。哞哞已经被这群怪物咬坏,蓝色光早就随着魂石被啃碎彻底熄灭。
    残翼的机关鸟低飞过女人头顶,一双沾满血污的手拉起双脚快被黑浪吞噬的申煦
    “喂,你别这样叫我老婆好不好。我才是该这样和她生死诀别的人。”涂翊红着眼睛,强拉着申煦站在飞鹏背上。
    “死别……”
    涂翊恨声道:“他们杀了我涂家人!杀了我爹爹!我舍了这条命也要报仇!”
    申煦落下眼泪。“莫说报仇,我们能多挺一刻都对得起先人了。”
    涂翊劈砍掉逼近她们的怪鸟。残翼经不起再一次损伤了。“大个子,我累了。要挥不动刀了。”
    “我,要说不动话了。”
    “咱们今日就要折在这里了,死前要不要杀杀那个死娃娃的威风?”
    申煦撑起身子。她的脚被黑浪擦过,已经鲜血淋漓露出点白骨。“要!”
    机关鸟如飞蛾扑火直朝女孩扑去。
    “阵起!”
    “阵起!”
    淡蓝色的光晕以来人为中心飘飘荡荡播散开去。
    “是詹家人!”机关鸟双翼折损,没法灵活改变方向,涂翊依旧抱着同归于尽的愿望也并不想改变,叫道:“别来送死啦!”
    下一刻涂翊发现自己在下坠。“申煦!!”你路上不孤单吗?我和你一起走,斗斗嘴不好吗?
    阵法一起,申然周围黑浪退开,压力登时骤减。抬头便见涂翊从机关鸟坠下,她立时伸出手臂去接。
    世间好似放缓了一样。涂翊看着鸟儿撞上透明的墙壁,一点点,连带着背上的人,一同粉碎。
    “申煦!!”
    飞鸟残躯混合着鲜血坠落在女孩身前。一滴血飞溅到女孩眼角。
    “脏。”她皱眉。
    雪白的脸上一点猩红,好似她流了一滴血泪一般。
    男人连忙递了张帕子。
    女孩肤白如雪,发色如雪,看起来像是小仙童一般。为什么,为什么这般残忍!涂翊被牢牢抱在申然怀里,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。
    耀眼的白光晃得在场之人眯起眼睛,却是詹家人放出求援信号。
    “詹姑姑,你听见涂翊的话了,为什么还要……”
    女人鬓角微霜,容颜却年轻得很。“我们三家终究是同气连枝的。何况咱们逃有用吗?该逃的自会逃。”
    女孩一手托腮。“他们在干什么?”
    “禀殿下,他们在表演忠义呢。”
    “刚那个坚持最久的,只要愿意当我的臣民,我可以饶她不死。”
    “殿下宽仁。”男人一揖到底。转身对申然道:“殿下愿意饶你性命,还不来叩首?”
    申然脖颈青筋突突直跳,涂翊看得分明。
    她跃上石台,一步一个血脚印,走向女孩。走到近前,走到她可以看清楚女孩衣冠华丽的细节,走到她看得轻女孩每一个细微的表情。申然看着对方坦然的,没有一丝愧疚、心绪的表情。她确定,这个雪娃娃就是一个怪物。
    她一副自己应该纳头便拜的模样,让申然怀疑她无法理解人的感情。
    “叩、你、妈、个、头。”
    “扑哧。”涂翊没忍住笑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