限时忠犬

第57章


    亲爱的姨母:
    展信平安。
    董事会上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。您的安排, 我也向母亲做了传达。虽然她尚未明确表态,但我能察觉到她并不认同。
    母亲一直想把我接到国外。但我不想去,您知道她们怎么管我。
    晋升的事情, 无论是我个人意愿, 还是她的看法, 都不妥。
    副队长这个职位,我刚刚好才干满三年。没有足够多的工作经验, 也没有立过大功,没有服人的理由晋升。
    您眼光最毒, 知道季风是个什么样的人。欺上瞒下, 软硬兼施,就算是董事会, 都有不少人怕她。您稳坐的位置, 有一半是她在撑腰。这一点您不能否认。
    您真的期待我取代她吗?
    感谢您对我视如己出的培养。但是我真的很害怕。您上次和我说, 人坐到哪个高度,就算没有相应的能力, 也会非常非常迅速地靠近。是提升自我的一种方式。
    姨母, 这也太痛苦了。我还是更倾向于循序渐进地成长。
    您养着季风,像养了条狗;我可不行,我是您拜把子姐妹的亲女儿,您也不怕我跟您闹别扭吗?
    说到闹别扭, 季风还真不是跟您闹别扭。
    我知道您上次驳回了她给虞白申请的healing, 然后她就提了辞呈。她不是在压力您。她是真的不想干了。
    您应该能看出来, 她心情很差。
    她是从来不和您讲她个人的困难吗?
    其实事情是这样的, 长话短说, 她在和虞白谈恋爱, 然后闹分手了。两个人要死要活的。
    虞白身体很不好, 她又心疼,孤注一掷地来求助您。但不好意思说是她的私人问题。
    就这点心思罢了。
    她被那个女人拿捏死了。虞白身体不好,她恨不得陪她去死。这几天没心思工作,才赶着跟您提辞职。
    我觉得大不了就把healing批下来吧。您就卖她个人情能怎样?
    真不是我不思进取,阿姨。我还没结婚呢,我真不想把青春浪费在事业上面。我要是当了队长,没得给您捅娄子。
    您也做不了过河拆桥、兔死狗烹的事情。上次拍卖会,决策层犯了错误,行动队被杀了一半。那天要不是季风,我也回不来。
    她跟您说的也没错。我们没有虞白,就是个草台班子。
    市面上的薪水哪能和他们的买卖比?
    那些专家宁愿在黑市发横财,也不会跑来faith卖命的。说得直白一点,虞白纯粹是因为季风在这里,故意给她抓的。
    您要是不留下她,没有傻子跑来自投罗网了。
    阿姨,我知道您要说我不思进取。我真的应付不来啊。虞齐峰心心念念想从您手里抢行动队,季风辞职了,他有一大把人选提名。
    到时候,我们的关系要么瞒不过去,要么节外生枝地被他得逞。这样决策太仓促了,我根本没有底气接任队长的职务。
    我知道您很担心虞白的心理健康状况。她最近工作效率确实有所下滑,但这是季风的问题。其实我觉得她们之间没什么大不了的,这点小事,季风能帮您处理好。
    您成全她,稳赚不赔的。您能把季风握在手里,她就能把虞白握在手里。
    您知道,上次季风是明确表态的,只要您答应她,她什么都愿意做。
    我觉得这比划给我一个队长的职务值得多呢。
    阿姨,这次真的求求您啦。侄女一想到要给各大董事汇报工作就害怕。
    我已经习惯服从命令了。您想让我多学点,以后我一定跟着季老师多学。现在真的不行。我没做好准备,也不缺那几千的月薪差。您看,我真不是想躺平。平时我训练和出任务这么卖力,您也看在眼里。
    您要不再和我妈咪谈谈吧。她可能觉得,把我放在您眼皮底下,已经够扰您清闲的了。再多真的不敢要了。
    况且当队长要负太多责任,会经历危险。我倒不是怕死,只是觉得,要是有突发事件处理不好,造成损失,会给您和自己的职业生涯都添上败笔。
    原谅晚辈的患得患失。
    多方面因素考量,晋升的事情请您再斟酌。
    感谢!
    结霜
    年月日
    oooooooo
    作者留言:
    结霜实在害怕严厉长辈的过分热情。
    装清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,不想承担不合理责任的借口通常都是能力不足。
    季风有汪华太多秘密,辞职之后暗杀任务无疑会落在行动队头上。
    那么到时候谁去动手呢?新队长?结霜?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这也许就是姨母逼她成长的手段吧。
    寒意掠过她的后背。
    第47章 遣
    季风哭着摇摇头。
    她什么都不想要。
    她只是感到很难受, 那些对虞白不好的想法,害怕不清醒的时候会付诸实践。
    自己真是无能,天天拿兔子开涮。
    *
    “对不起。虞白, 我在……找方法弥补。”单薄的道歉。
    如果自己死了, 她能答应活下去吗?总会有好事。
    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, 命都不值钱。
    季风感觉自己欠了还不起的债。
    忽然也明白活着是煎熬的感觉。
    *
    愧疚。
    虞白看着渐渐冷静下来的女人。她忽然理解为什么季风崩溃。
    人在脆弱的时候,负面情绪总是容易被加重。比如她对自己的愧疚。
    毫无道理的愧疚, 本就不该的愧疚,展现季长官高尚人性光辉的愧疚。
    可惜在场没有别人, 浪费了这样的光辉。
    下意识觉得不做点什么, 季风就站不起来。
    虞白很想安慰她。但那不是她的x,她也不愿亵渎得太过赤裸。
    *
    然而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呢?
    反正都是算在自己头上的错。
    *
    季风在虚无中感受到肩膀被环住, 熟悉的身体轻轻贴在自己怀里。
    在内心深处觊觎的温存, 和赌徒对赢钱的渴望一样。
    脸颊蹭过耳朵, 季风像捧着一颗微弱跳动的心脏。针扎的痛楚,瞬间就麻木了。
    一枚温热的、有实感的身体, 她越拥越紧, 克制不住。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唯一锚点。冰冷和黑暗在退散,她忘记了伤痛,是虞白的奖赏。
    奖赏。
    被流放到虚无空间的罪人,得到女皇法外开恩的奖赏。
    季风知道自己应该一直痛苦, 不应该被奖赏。
    *
    落水狗像找到主人, 不肯放手。
    她贴在自己的脸颊上, 好舒服。她瘦了好多好多, 趴在身上, 轻飘飘的。
    紧紧缠绕, 无意识地把她压在墙边。口罩阻挡呼吸, 热乎乎的。似乎被压得太紧,虞白的手一点点放开。
    *
    束缚在收紧,意志变得迷乱。虞白分不清身上这个人忘乎所以的是狂喜还是恨。
    鼻尖贴着她的脖子,辨识一般闻着味道。越界又克制的啄吻,像在偷窃。
    季风的脸还湿着。她穿得太少了,胸口的体温直接捂着虞白,那样炽热。
    被压迫的窒息感让人舒服。她用力的呼吸,季风也能感受到。身体随着呼吸舒展收缩,也像心脏搏动。
    似乎是情人,不是路人,不是相互讨厌的人。
    *
    季风的手抚摸她的下腰,没有伸进裤子里摸她的臀部;嘴唇点过她的下颌,没有伸舌头舔她的耳垂。
    温存的时间太久,缠得虞白发软。提心吊胆地等她随时扯开自己领口,猎犬开始进食。
    然而季风只是抱着她,慢慢平静下来。
    寻找救赎的路上她也没办法活下去。奖赏性的拥抱是续命的药。
    *
    虞白意识到浪潮平复,危险过去得好突兀。她说不上期待,也说不上落空,失落,一点点。
    可能会有一瞬间寄希望于残暴的终结。
    是因为自己的脸吧。季风根本没办法下得去手。
    真是的,在季风最需要安慰的时候,偏偏是自己在她身边。
    好可怜呀。
    她还不如直接把虞白杀了呢。
    *
    已经失去知觉,只是本能摁着虞白,豢养猎犬的抚慰玩具。
    接触到她的时候就平静,比镇痛剂来得更有效。
    季风险些睡过去,在生死沉沦的安逸之中。
    直到虞白冰凉的指尖提醒一般抚摸过侧脸。
    那样戏谑。
    *
    她也有无能处刑的时候。
    兔子偎在肩头,季风静默得跟死一样时,也只有呼吸。
    她的手指挑衅地拨开短发,捏了捏季风的耳朵。
    忽然没有那么怕,兴许是长官跪着的时候,和她差不多高。
    “您也有下不去手的时候吗,长官?”
    *
    好脏好脏,就这么把她污染了。
    被窒息和发酵,有半醉的意思。虞白轻轻捏了她的耳朵,亵渎之上的污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