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舍不得姐姐那么快就走,她吃饭的速度缓缓变慢,除了故意拖延时间以外,也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咽。
太热了,只想喝水,不想吃东西,根本没胃口。
但食堂太热了,姐姐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稀罕,在心里叹一声,她放下筷子:“姐姐先回去吧。”
“确定?”郑杳扬眉,“我以为你会舍不得我,不让我走。”
沈白宜当然也想这样做,但她没忘姐姐有洁癖,要是出很多汗的话,姐姐会不高兴。
“回去记得洗把脸,用我给你准备的洗面奶,下午军训的时候别忘了再抹些防晒,别晒伤了,听见没有?”
“最最最重要的是,下午一定要记得带水,用我给你买的那个水壶装,不能直接那个矿泉水瓶过去。”
临走前,郑杳忍不住地絮絮叨叨。
这些都是她的经验之谈,以前她自己军训的时候,就是直接去超市拎了一大瓶的矿泉水,但军训的人太多了,她能保证自己不会拿错别人的,但不能保证别人不会拿错自己的。
曾经有一次,她就是因为一不留神被人拿错的矿泉水,渴得差点中暑,嗓子都冒烟了。
所以她不希望沈白宜也经历这些,还在暑假的时候就给沈白宜买了个超大的定制水壶,甚至还写有沈白宜的名字,绝对不会被别人拿错。
说完,她目光定在沈白宜脸上,神情不变:“说了那么多,小白该不会嫌姐姐唠叨吧?”
“不会。”沈白宜毫不犹豫,瞬间眉眼弯弯,“我喜欢姐姐关心我。”
闻言,郑杳这才满意起来。
但凡沈白宜刚刚敢点头,她就得重新考虑考虑两个人的关系了。
伸手揪了揪她的脸蛋:“真乖。”
*
回到家里,郑杳将猫猫全接回了家里。原本是打算把大黄也接回来的,但这狗却极其不配合。
明明之前和沈白宜一起来的那几次,大黄都表现得极其温顺,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个狗腿子。
这次她来,大黄虽然没有前几次热情,但也算不上抵触。
所以不仅是她还是宠物医院的人,都没想到她们试图给它戴上牵引绳走的时候,它会反应那么大。
又叫又闹地龇着牙,很凶,一副要咬人的架势,把原本就怕狗的郑杳吓了一大跳。
宠物医院的人说大黄应该是有了心理创伤,所以最后只能安抚大黄的情绪,没再急着把它接走。
两只猫倒是没心没肺,尤其是幺幺,这猫特别能吃,每次都是大口大口炫粮,生怕有人和它抢似的,从小时候开始每次都是要吃得肚子浑圆,还常常偷吃布布的成猫粮。
以至于它长得很快,完全没了以前瘦骨嶙峋的模样。 完全能想象出用不了多久,它的吨位就会比布布还大。
但凡布布有它一半能吃,郑杳都得乐开花,布布那逆子近来实在太挑食,吃什么都只吃几口,这不要那不要的,看着就让人心急。
第88章
晚上, 她发消息给沈白宜,告诉沈白宜大黄的事,沈白宜没回消息, 估摸着还在被教官摧残。
每年的军训总是会出一些情侣, 沈白宜长得那样好看, 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追求她。
郑杳瞬间坐直,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其实该有一些危机感的。
在这么一个全是年轻漂亮大学生的校园里, 沈白宜得有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忍住不动心?
不过沈白宜都有个自己这样漂亮的女朋友了,对其他人应该也动不了心吧?
于是又摊回沙发, 继续安心撸猫。
她长得漂亮, 性格还好,对沈白宜又这么温柔贴心, 除了不会干家务以外毫无缺点。
而且自己还是网文界出了名的作者, 写的小说都改编成电影了, 自己有才还有钱。
所以自己急什么?
而且不会干家务也算不上缺点吧?
她又不是生来就是干家务的。
越想越觉得自己刚刚的担心实在是太多余。
等稍微晚些的时候,沈白宜才终于回复她。
是一张自拍, 背景挺黑, 但一些灯光照过来隐约能看见周围全是人头。
下一秒,沈白宜的语音发过来:“姐姐睡了吗?我结束了,现在在回宿舍,要打电话吗?”
郑杳毫不犹豫, 立马拨个电话过去。
嘈杂的动静下, 沈白宜的声音都有些听不清:“……晚上好。”
她都没听清沈白宜叫自己的是什么, 是姐姐还是老婆?
“你看见我的消息了吗?”她问。
只是声音太嘈杂了, 她不确定沈白宜有没有听见她的回答, 也听不清沈白宜说了什么。
不得不说, 年轻人精力就是旺盛, 刚结束一整天的军训,一个个还这么有劲。
沈白宜大概跑了起来,她偶尔能听见她喘气的声音。
沉默片刻,郑杳把开了免提的手机放在桌上,安静的房间里也因为那边的动静变得热闹起来,原本的那抹莫名的怅然感悄悄散去。
她是习惯了安静的人,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居然也在贪恋热闹。
几分钟后,沈白宜那边慢慢变得安静。
“姐姐?”沈白宜的声音变得清晰。
郑杳意外:“回到宿舍了?”
没记错的话,宿舍距离操场有好长一段距离呢。
“没有。”沈白宜的声音里带了些笑意,“找了个安静的地方。”
大晚上的找了个安静的地方?
郑杳瞬间皱眉:“你别去什么偏僻的小角落,大晚上的多危险,赶紧回宿舍。”
“不偏僻的,姐姐放心好了。”沈白宜低低叹气,“我想叫叫你,不让她们听见,姐姐可以吗?”
这个叫叫显然不是普通的叫叫,郑杳瞬间意会沈白宜是想喊她老婆,想起这个称呼,郑杳的脸情不自禁地染红。
要叫就叫,问她做什么?
沈白宜那边还在继续问:“姐姐,可以吗?”
“不可以。”郑杳咬牙,十分嘴硬地拒绝。
那边沉默片刻,又低低开口:“为什么不能喊?姐姐不喜欢我那样叫你吗?”
不等郑杳说话,她又道:“我都特意为了姐姐躲到没什么人的地方了,也不行吗?”
郑杳:“……”
沉默好半晌,她伸手把床上的大灰狼抱起来,整张脸埋进去,忍住劈天盖地的羞耻感,她闷声道:“喊喊喊,谁拦着你了不成?”
“老婆。”
安静的房间里,沈白宜那含着笑意与郑重的声音响起。
只一瞬间,郑杳的耳根子便红了起来,不断蔓延,整张脸,甚至于脖子往下都爬上了红晕。
好羞耻啊啊啊啊啊!
为什么会有这么令人羞耻的称呼?!
但是最最最最羞耻的是,听见沈白宜喊她这么肉麻这么羞耻的称呼,她心里居然还觉得怪得劲的?
“……”
电话另一端的沈白宜也沉默了许久,而后声音里带着些试探:“姐姐?”
刚迈出一小步,因为郑杳的沉默又默默缩了回去。
意识到沈白宜的退缩,郑杳心里隐隐有几分悔意,但到底还是嘴硬,不肯承认自己喜欢听她喊自己老婆,听出她声音里的忐忑便佯装无事地应了声:“嗯。”
很快,又怕自己太冷淡让沈白宜胡思乱想,便主动问道: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没有不舒服吧?”
“还好,没有不舒服。”说到这里,沈白宜语气有些微妙,“我的体力好像比其他人好很多。”
她除了热以外,并没有觉得有多累,但是身边那些同学一个个连走路都跟丧尸似的,瞧着似乎是累坏了。
甚至还有不少人因为中暑或者低血糖而晕过去。
郑杳猜想者是因为沈白宜小时候受的苦太多,不愿意多说,只宽慰道:“这是好事。”
其实现在一细想,就觉得沈白宜失忆的的确确是件好事,那些不愉快过往通通忘记,但有些东西是可以永久保留的。
例如锻炼出来的体力。
和沈白宜又聊了一阵,怕沈白宜在外面太久,宿管阿姨查寝找不到人,说完大黄的事情以后,郑杳便催着她回去。
“好吧。”沈白宜声音低落,“那姐姐早点休息。”
郑杳听不得她委屈巴巴的声音,不由得失笑:“好好睡觉,我的小白宝。”
比起老婆这个称呼,宝宝这样的词对她而言还稍微没那么难张口,毕竟她也是冲浪达人,对着不认识的网友都能喊宝宝,更别提只是在电话里喊沈白宜。
当然,害羞还是有的,只是绝对不能让沈白宜知道。
所以说完她便迅速挂了电话,丝毫不拖泥带水。
忙碌一天,本来以为今天能一沾床就睡,却没料到她竟难得的失眠。
脑海里总是时不时的响起沈白宜带着郑重与笑意的那一声“老婆”。
太可爱了,谁喊老婆会喊得这么郑重其事的啊?
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喊领导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