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偏执竹马强娶后

第6章


    归还的时候,楚九渊眼尖地发现白玉笔身上沾上了一点墨渍,他眼皮当即就狠狠跳了一下。
    顾玥宜心里清楚他有多珍视这只毫笔,担心他会因此发怒,刚想张嘴劝他拿去清洗,谁知下一刻,就看见楚九渊毫不犹豫地把笔扔进一旁的水池里。
    只听得扑通一声,池子里的各色鲤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四处逃窜,鱼群很快向四周散开。
    顾玥宜对他这种行为很是不解,忍不住将内心的疑惑问出口:“你不是很喜欢那只笔吗?更何况,这种等级的笔现在已经有价无市了吧,丢掉多可惜。”
    楚九渊并未多做解释,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:“我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。”
    顾玥宜不能感同身受,但她从前就听说文人普遍都有些难以理解的怪癖。于是她便把楚九渊所表现出来的这种毛病,归类于严重的洁癖。
    这件事过后,那名公子倒楣了很长一段时间,比如逃课被当场逮住,在烈日底下罚站半个时辰,又或是抄作业被抓包,罚抄《论语》和《孟子》各二十遍等等。
    顾玥宜当然不会以为这些只是普通的巧合,她看得比谁都清楚明白,楚九渊这人就是个小心眼,而且睚眦必报的男人。
    可即便顾玥宜看清了楚九渊的真面目,她也无人可以叙说。毕竟,谁会相信表面上光风霁月的楚世子,撕开表象后,其实是个如此恶劣的男人呢?
    好在楚九渊虽然有不少毛病,可本质上是个极其护短之人,这些年来对顾玥宜也还算关照,因此她埋怨归埋怨,彼此倒也相安无事。
    顾玥宜觉得眼下继续和楚九渊当青梅竹马没什么不好,等到以后她许了人家,他娶了妻子,再保持距离也不迟。
    她这么想着,很快把关于楚九渊的事情抛到脑后,兴致勃勃地询问婢女:“如茵,我上次让你去城南那间书店帮我买的话本子,买到了吗?”
    如茵面上浮现出些许为难,“买到倒是买到了,可是姑娘您还没有完成夫子交代的课业呢,到时候夫子又要罚您抄书了。”
    顾玥宜对此倒不是很担心,她摆摆手说:“俗话说,债多不压身么?夫子罚我抄的书还少吗?也不差这一两篇了。”
    如茵乍听觉得有几分道理,但仔细一想便发现这话根本经不起推敲。
    如茵心里明白,老夫人特意聘请女夫子到家中指导姑娘读书的初衷,一方面是想让姑娘识文断字,另一方面则是希望姑娘能够学习书中的思想,不要被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念给束缚住。
    可说到底,姑娘读书的目的并不是要去考科举当官,所以对于姑娘的课业,老夫人有时候也是睁一只眼
    闭一只眼,没有拿出全部心力来管束。
    思及此,如茵就觉得自己还是别去瞎操这个心了,姑娘的课业自有夫子去劳心劳神。
    *
    这一天天清气朗,楚九渊刚从翰林院散值,正准备回府,走在宽敞的官道上,突然被人从身后叫住。
    楚九渊循着声音回头,只见来者身穿杏黄色锦袍,衣袍上绣有五爪金龙的图样,正是当今太子祁炀。
    祁炀是楚皇后所出,出生后不久即受封太子,没有意外的话,将来也会继位为帝。
    祁炀与楚九渊有表兄弟这层关系在,自是比别人亲厚,他动作自然地伸手搭上楚九渊的肩膀,语气热络地说道:“子昭,过几天休沐日,叫上孟二他们一起去打马球吧?”
    今儿个天气有些闷热,祁炀身上出了层薄汗,黏腻地贴在身上,这会儿一靠近楚九渊,那股汗水味便不断往他的鼻子里钻。
    楚九渊皱了皱眉头,下意识侧身躲开祁炀伸过来的手臂,声音平淡地回答:“那天我有约了。”
    祁炀早知道自己这个表兄有洁癖,也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,而是不明所以地反问道:“你能有什么约?谁不知道你楚子昭吃喝玩乐样样不精通,成天就知道舞文弄墨,一把年纪了连花街都没去过……”
    祁炀说到这里顿了顿,随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,语气突然激动起来:“你说的有约了,该不会是顾家那个小丫头吧?”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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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6章
    “你说的有约了,该不会是顾家那个小丫头吧?”
    楚九渊没有回答,相当于默认了他这话。
    祁炀轻啧一声:“楚子昭,我倒是有些看不明白了,你到底是单纯喜欢给人当哥哥,还是对顾家丫头有别的心思?如果是后者的话,前几日我父皇问你有没有心仪的人选,想要给你下赐婚圣旨的时候,你偏偏跟个锯嘴葫芦似的,一句话也不说,你是真不着急还是假不着急啊?”
    即便对方是一国储君,楚九渊偶尔还是会觉得他有些聒噪,他不咸不淡地回答道:“殿下与其操心臣的婚事,倒不如操心自个儿的,臣听闻皇后娘娘有意为你择选东宫太子妃,也不知看中哪户人家的姑娘?”
    提起这件事情,祁炀就觉得额头处隐隐作疼:“还能是哪家?母后向来属意吏部尚书府温家,觉得那温家小姐知书达礼,蕙质兰心,担得起太子妃这个位置。只不过,我与温姑娘见过几回,倒是有些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意味,如果真了娶她,到时候恐怕不是相敬如宾,而是相敬如冰罢!”
    楚九渊对此并未置评,擢选太子妃不止是家事,更是国事。
   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眼下这位太子妃便是将来要入主中宫的国母,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。这个决定背后有太多太多的考量,容貌家世涵养人品样样都不可或缺。
    至于祁炀这个新郎官的意愿,反倒是最不重要的了。
    祁炀表面看着随性散漫,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,可事实上,他能够坐稳太子之位这么多年,除了拥有正统嫡出的身份外,他自身的才能与努力也不可忽视。
    他比谁都明白想要握紧手中的权力,不得不牺牲一部分的东西。
    思及此,祁炀也没有了玩乐的兴致,索性摆摆手道:“你既然已经有约了,那咱们就下次再约吧,下次你可不许再放兄弟鸽子了啊。”
    楚九渊默默听着却没答应,祁炀当即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,低骂一声:“重色轻友。”
    楚九渊也没搭理他,自顾自上了马车离开,吩咐车夫驾马回府。
    *
    时间一晃而过,到了顾玥宜与楚九渊相约去檀香寺那日。
    顾玥宜一如往常睡到辰时才起,如茵见她慢腾腾地掀起眼皮,连忙催促她起身洗漱。
    顾玥宜被搀扶着坐起来时,全身上下软得仿佛没有骨头,口中喃喃地问道:“如茵,我好困,今天能不能晚点去给祖母请安呀?”
    如茵一把拽起自家姑娘,随后端着盥洗的铜盆过来伺候她洗漱:“姑娘,你快醒醒,楚世子人已经到了,这会儿正在前厅等着您呢。”
    顾玥宜刚睡醒不久,还没有缓过神来,脑筋转动的速度有些慢,她困惑地问道:“等我做什么呀?”
    “您不是和世子爷约好今日要去檀香寺上香的吗?”
    经过如茵这一提醒,顾玥宜脑海中的记忆顿时复苏。
    她当即瞪圆眼睛,反应过来,自己确实是跟楚九渊说好了要一起去檀香寺,于是慌忙跑下床,嘴里还不断抱怨道:“楚九渊来得这么早干什么?他以为每个人都跟他一样寅时就起床吗?我又不是当官的,这个时辰自是还在睡觉呀!”
    顾玥宜一着急,连鞋袜都忘了穿,光着脚丫子就在地砖上奔跑。
    如茵见此情状,忙不迭捧着绣花鞋在顾玥宜身后追赶:“姑娘,您先把鞋子穿上,否则要是著凉了可怎么是好?”
    如茵打了热水过来伺候顾玥宜漱口洗脸,另外还有槐夏帮着顾玥宜梳妆打扮,两个婢女忙前忙后,折腾了好一通,等到终于拾掇好可以出门的时候,已经是两刻钟过后。
    顾玥宜性格上虽然有娇气的地方,但却并非骄纵刁蛮的女子,知道楚九渊在等着自己,她索性提起过长的裙摆,加快脚下的步伐。
    从明月阁走到前厅,她不过走了短短几分钟的路程。
    顾玥宜还未踏进前厅,隔着一段距离,大致能够看清屋内的情形。楚九渊正悠悠哉哉地坐在那里喝茶,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不耐,仿佛十分享受这短暂的安宁。
    楚九渊平素穿衣以黑白两色为主,今日却是难得穿了一件绯红色织金云纹锦袍。
    这身衣裳分明是极俗艳的颜色,可是穿在他的身上,反而俊美至极,剑眉桃花眼,尽显少年风华。
    就连负责端茶倒水的小丫鬟,都忍不住悄悄红了脸。
    顾玥宜看到这副情景,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:楚九渊这厮,穿得这么风骚做什么,是想吸引谁的目光?
    察觉到门外有脚步声靠近,楚九渊搁下茶盏,把目光望向门口处,只见珠帘微动,帘后露出一截茜色罗裙。
    楚九渊习惯性下压的眼角不自觉向上弯起,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丝笑意:“来都来了,怎么不进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