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鬼差冷笑一声,忽地一个闪现,其中一个的哭丧棒就抡上了假白无常的脑袋,假无常惨叫一声,急忙也用手里的哭丧棒去挡。
可无常是假的,哭丧棒也是假的,鬼差手里的可是正儿八经地府发放的鬼器,又是一棒子下去,假白无常手里的哭丧棒就断成了两节。
另一边,黑无常身上的链子都被鬼差扯断了,举着哭丧棒对着那张黑脸就是一顿输出。
“啊——”
鬼叫声很难听,一黑一白两道鬼影四处乱窜。
他们逃,他们追,他们插翅难飞。
俩假无常来时笑的猖狂,现在嚎的就有多凄厉。
还得多亏了宋铮提前在衙门外的纸人,进来容易,出去难。
宋铮眼睛随着四只鬼变换的位置不断转动,等他们离得近了,忍不住提醒道。
“打一顿算了,两位手下留点情啊,先问问他们扮成无常想干什么?”
鬼差打急眼了,其中一个一扭头,尖着嗓子道。
“你别管!”
紧跟着,就是一声比一声凄厉的鬼叫声,从宋铮这个角度,那俩假无常魂魄都淡了。
她有些无奈,今晚上只是相互试探而已,本来说好先由她周旋,再由鬼差出其不意的来个收尾,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放了个大招。
当着正主的手下面前,弄俩冒牌无常出来,她就是想拦都没理由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差把冒牌货按在地上抽,那阴狠的模样,要说他们没有借机发泄怨气的心思,她咋就这么不信呢?
其他人看不到鬼差,只能看到一黑一白两只鬼好像是被什么追着打,打的那叫一惨。
众人还以为是宋铮的手笔,对她的崇敬又上了一个新的高度。
“我就说有大人在准没事,大人太厉害了!”
“嗐,我还以为多厉害呢,结果咱大人站着没动就把那两鬼东西给解决了!”
“大人太厉害了!”
就连顾妄都不得不承认宋铮的手段,他有些疑惑道。
“哎,那两个又黑又白的,什么来头?”
闻言,宋铮侧头反问。
“黑白无常啊,你没见过吗?”
顾妄当然没见过,谁家好人没事去见到黑白无常啊?
“这就是....黑白无常?”
“都说‘阎王让人三更死,谁敢留人到五更’,民间传说黑白无常是阎王手底下的勾魂使者,他们要勾的魂还没有勾不去的。”
看着哀嚎着满院子乱窜的黑白鬼,他后知后觉,惊道。
“不是,你连黑白无常都敢打?”
宋铮耸耸肩。
“冒充的,假货。”
不过是假的遇到真的了。
顾妄松了口气,以前只当那些怪力乱神之说是无稽之谈,自打在梧桐县经历过鬼怪事件,他现在对这种东西有着绝对的敬畏之心。
有些圈子不踏入时不屑一顾,一旦踏入,就会比任何人都神叨。
他是,齐长月亦是。
天上有没有神仙不知道,但他们现在知道了地上是有鬼的。
既然有鬼,地府大抵也是存在的。
经过孙彩梅的事,他们还知道因果循环,投胎轮回的说法恐怕也有。
这几日过得,比他们前面十几年都精彩。
“民间流传,黑白无常是地府专门勾人魂魄的。这两个假无常想必是那个邪修弄出来的,他不会,是想用这种方式吓唬你吧?”
不知道宋铮动了什么手脚,但看那对假无常叫的这么难听,恐怕也不是多厉害。
明知不厉害还派他们来,明显是想用黑白无常的身份来震慑人。
宋铮点头,示意她猜的没错。
“震慑有,不过,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来勾魂的。”
齐长月心中微动,“你是说?”
顾妄也反应过来。
“你是说,那些昏迷的人,是被勾了魂魄?”
“嗯,十有八九是这样了。”
之前是猜测,看到这俩假无常,宋铮心里便彻底确定了。
不过勾魂使者是假的,邪修想硬拽人生魂应该用了别的手段。
她抿着唇,眼睛依旧远远盯着两个魂魄又淡了些的假无常。
远的不说,梧桐县失踪的阴魂,无缘无故昏迷的人,还有冒牌的黑白无常,将三者串联起来,有人在打着地府名义大量聚集魂魄去干什么恶事,然后再甩锅给地府?
什么人这么有尿性,敢明目张胆在跟地府叫板?
宋铮忽然意识到,梧桐县可能只是个开始,陆老柒曾暗示过像梧桐县这种地方不只一处,刘守垣和邪修背后应该还有更大的靠山。
刚想到这,公堂前放着玄棺的地方突然响起一串爆破声。
“砰砰砰——”
埋在棺材周围爆破符炸了,又有东西来了。
第105章 好歹给我留一个
一摞符纸李八斤等人按照宋铮的吩咐错开着埋了好几圈,自己动手参与的,眼见符炸了,个个激动的不行。
“大人,有东西偷棺材!”
“有鬼,又有鬼来了!”
大晚上的,除了鬼也没别的了。
一声声混着刺耳尖叫的爆炸声,在众人一句句“大人英明”的夸奖中响个不停。
地府版爆破符,炸人次了点,炸鬼杠杠的。
远远的,宋铮用幽冥镜照了一下,就见五只小鬼在棺材边上一阵乱蹿,炸的吱哇乱,还舍不得离开半步棺。
就那么的,前前后后将四周埋的爆破符踩了个遍,炸的魂都淡了。
“五鬼搬运?”
五鬼搬运,亦正亦邪法子。
正经门派以符箓施展五鬼搬运诀,请五鬼前来搬山移海,当然,请的五鬼都是有来路的,有请有送。
不过,这五只显然只是邪修自己养的小鬼,专门用干偷鸡摸狗的事。
想在她眼皮子底下搬走棺材?呵。
等爆破符炸的差不多了,宋铮一步踏出公堂,攥着拘魂牌就冲向了五只小鬼。
然而她动作快,鬼差却比她更快,身影一晃便站到了五只小鬼跟前,拘魂牌扬起,直接将五鬼收了进去。
宋铮蹿过去的同时就手起牌落,结果还是落后一步,一个没抢到,气的她直跳脚。
“我布置了一晚上,好歹给我留一个吧?”
鬼差收起拘魂牌,深深看她一眼。
那边,另一只鬼差也把两个被打到快散魂的假无常给收进了拘魂牌中,俩鬼差幽幽一对视,然后说出那句让宋铮十分膈应的话。
“有邪修让阴魂冒充地府阴帅,其目的不纯,你该猜到了对方的用意。此乃大事,我们下去一趟将此事禀报七爷,你莫要轻举妄动。”
宋铮很想把魂牌扔他们脸上,动不动就下去禀报,动不动就下去禀报,你家七爷就不能自己上来看看吗?
她似笑非笑。
“我暂时联系不到我师父陆老柒,有些事情已经超出我能管的范畴了,真让我继续掺和下去,两位回来是不是得给我解释一下?
阳间阴差也有阳间阴差的管辖范围,要是实在不用我掺和的话,咱们把梧桐县的事解决了就成。”
宋铮本就不是那爱管闲事的人,没点好处还防着她的事谁爱干谁干去。
功德可以慢慢攒,她今年也就才十八,不着急。
她脸色不佳,俩鬼差看出来了,却是有些为难。
“这个,我们知道也不多,得回去问一下七爷的意思。”
他们只是按吩咐行事,做不了她的主,更做不了地府的主。
就知道是这句话,宋铮翻了个白眼,一挥手,去去去,回去问吧。
打了几日交道,鬼差还算是有点仁心,临走前交代她最好和其他人在公堂待一夜,再有什么寻过来就用上那五张黑符,他们会快去快回。
宋铮应下,俩鬼差便往墙外一飘,不见了踪影。
折腾到现在,也才过去一个多时辰,这会还没出亥时。
原地站了会儿,宋铮招呼李八斤他们。
“出来几个人,把棺材抬屋里去。”
其实不用鬼差交代,她也不会冒险。
还是那句话,有地府的人在背后兜底她才会掺和,鬼差不在,还是求稳一点的好。
宋铮站的远,众人只看到她跟空气交谈,没听到她说了什么。
公堂外安静了好一会儿,骤降的温度也慢慢恢复正常,想来是没事了。
听到她的吩咐,所有人都猫着腰从公堂里出来,一双双眼睛四下乱看,说话都不敢太大声。
“大人,鬼,都走了?”
宋铮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见她点头,官差们的腰杆子瞬间挺的笔直。
“走了就好,走了就好!”
“没事了,没事了!”
“今晚真是大开眼界了!”
“可不是,无常老爷都来了!”
“抬棺材,大人让把棺材抬进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