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芙笑的三分惊喜三分苦涩,只默不作声深深望他一眼,而后便转过身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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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章 心虚
刚走进江家,江芙便觉有些不对劲,等她回到晚香院,碧桃当先小跑着上前道:“小姐,姑,姜二公子来看你。”
姜成前几日不还床都下不去么。
江芙想到江家外边的卫无双,头皮顿时一紧,连忙走进晚香院,径直先兴师问罪道:
“你来江家不去正厅,跑来我这晚香院像什么话?”
本恹恹趴在院中石桌上的人听见这道熟悉声音,顿时撑起头来。
“阿芙!”
几日不见,姜成气色好上不少,眉眼间又恢复了那股张扬恣意的模样。
“我都没进你屋子,”他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少女跟前,眼中是毫不遮掩的欣喜,“我一直在外间等你。”
江芙睨他一眼,转身往里边走,姜成亦步亦趋跟上。
她给姜成倒了杯茶水,后者立即端起杯盏吞了半口,旋即蹙眉道:“怎么是冷的?”
“冷的便不能喝了?”少女坐在他面前偏头促狭看他。
姜成心里冒出的抱怨便像个泡泡似的无声无息破掉,他端起杯盏仰面一饮而尽,而后邀功般凑上前。
“能喝能喝,阿芙倒的,就算是刀子我都喝。”
江芙失笑,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才问道:“你来江府做什么?”
提起这个,姜成便又想抱怨两句,奈何对上少女明眸,他气势无端矮了三分,只得抚上江芙指尖,语气颇有些委屈:
“我给你带了些时令瓜果,可是你都不在,我在院子里等了你好久。”勉为其难铺垫两句,姜成才掀起长睫把自己目的吐出。
“为什么还不把庚帖送回姜府?”
下过聘书,江家要把印着少女名讳的庚帖递还,两人才算未婚夫妻。
姜成在府里抓心挠肝的等了两日就受不了,完全顾不上许知婉嘴里那套礼节,急匆匆就赶到江府找少女要说法。
江芙扬睫:“庚帖送还是在半月之后,你连这些都不知晓?”
姜成凑的更近,他的确是知道,但规矩是规矩,人却是能很灵活的嘛!
姜家愿意他也愿意,只要少女也愿意,最多后日便能定下,拿到聘书庚帖,江芙便不再是未婚女籍,他也多少能安心些。
“明日便把庚帖送还可好?”男子浓睫舒展,琥珀眸星星点点摇曳祈求,握住少女指尖,想着她以往最喜欢的姿势。
姜成乖觉的半蹲下身仰视她。
“阿芙,明日便递还吧,明日便递,就明日...”
江芙伸指按住他的唇瓣不准他再讲话,姜成启唇吐出舌尖舔她。
少女气恼瞪他一眼,姜成却阖眸装瞎,还扣住她手腕不准她把指尖收回去。
眼尾绯红渐起时,姜成扬起眸,刻意让她清楚窥见自己眸底的色授魂与。
江芙微眯了眯眼,忽的岔开话题问道:“带的是什么时令瓜果?”
姜成‘唔’了声,勉为其难抽出几分心神,“就是些葡萄甜瓜之类的夏果,垫了冰鉴,你要尝吗?”
此时虽然已至初秋,但午间还是有几分炎热。
江芙抽出指尖点点头。
姜成便起身去叫人去取,檀木盒中葡萄颗颗饱满,外边还裹着层水雾,一望只觉晶莹剔透。
姜成端回果盒,又兴致勃勃伺候起江芙,替人剥开外皮,还要亲手送到她唇边才肯作罢。
少女吞咬葡萄时,舌尖偶尔会扫过他的指端。
姜成只觉指端那点肌肤顿起层层叠叠的酥麻,带着他手都险些握不住果子。
他眼尾的绯愈加明显。
“姜成?”江芙推开他手腕,“我说不想吃了。”
姜成回神,取过软巾,想想还是有些舍不得擦过指尖,只略略敷衍的抹把手背了事。
吃过葡萄,他很快就想继续刚才的话题。
还没来得及开口,江芙已经给他嘴里也塞了颗葡萄。
姜成诧异瞪大眸,他方才伺候江芙那般用心,她居然这样敷衍自己,连皮都不带褪半点的。
他略有不满,好在少女塞完葡萄指尖还尚未撤开,轻轻压在他唇中,似在若有似无的撩拨自己。
他正准备咬开齿间的东西,江芙却径直压进他舌尖不准他动,姜成不明白少女的用意,也不敢咬下去。
疑惑间便见少女另一只手托起自己下巴,低声命令道:“不准用牙齿,用舌头碾开。”
姜成眼尾那点红顿时落的满脸都是,他睫羽不断轻颤抖动,既惊讶于少女的大胆又为她现在的模样心神摇曳。
他乖乖用舌尖碾破葡萄。
浅紫汁水自齿间四溢开来,甚至自唇角一路蔓延,缓缓侵染进他的衣领。
江芙抽离指尖擦了擦手。
姜成呼吸失措,无意识微微低喘。
为什么他感觉...
江芙似乎格外会逗弄他...
江芙擦完指尖,垂眸睨了此刻魂不守舍的姜成一眼,不免莞尔,她垂首凑近,呼吸咫尺交融。
两人瞳孔相对,江芙抬起下颚含住姜成唇瓣上的汁液,再次目睹后者瞳孔失距的无措模样后,她勾唇笑道:
“何时递还庚帖,该由我说了算,对吗?”
姜成点点头。
他抬手勾住少女脖颈,主动把唇送的更近,呢喃一声比一声缠绵:
“阿芙,什么都可以,只要你喜欢,我什么都听你的...”
两人唇齿交错,江芙掀起睫羽窥着此刻姜成脸上的意乱神迷,不知为何,忽然有些心虚。
好在江芙向来没心没肺,转头便把这种情绪抛开。
一吻结束后,姜成期期艾艾抱着人不肯撒手。
江芙毫不客气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,姜成‘哎呦’一声,佯怒道:“你要谋杀亲夫啊?”
“给我规矩点,”江芙声音暗含警告,“时辰不早了,赶快回你的姜家。”
姜成不依:“什么我的姜家?”
“还有,你不递还庚贴就算了,我们俩成婚在即,你,你怎么不知给我绣个荷包,我们是不是应该有什么定情信物?”
江芙闻言一顿。
定情信物,这她熟啊!
她狐疑看他半晌,问道:“真想要定情信物?”
姜成头点的飞快。
江芙略一思索,直接进内室取出一方莲花瓷,面不改色的照本宣科完,她把莲花瓷塞进姜成腰间道:
“算命先生当时告诫过我,若是日后遇见心仪男子转交此物,切忌不能将此物见光,一旦见光,怕是意蕴难存。”
姜成被‘心仪男子’四个字迷的晕头转向,连忙按下莲花瓷郑重其事回道:“我明白!”
“我晚上回去就把它拆下戴我脖子上!”
江芙‘嗯嗯’两声,“你既知道此物对我的重要性,望你能牢牢记住这个忌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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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雨落,秋风急掠出凉意。
“真以为梁家如今是你做主了?”
梁家祠堂内,男子搁下茶盏,语气挡不住的冷嘲。
他面前站着的人一袭云锻绣衫,丰神俊逸,闻言只略抬眼拱手道:“不知父亲此话从何说起?”
梁裕谦手中茶盏便倏然砸落到他脚侧。
“赵家婚事,不是你说退便退的!”
梁青阑薄唇半勾:“父亲难道不知,昨日退婚书就已送到了赵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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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3章 赴约
“混账!”梁裕谦勃然大怒,“梁青阑,联姻之事是梁赵两家的意思,你怎么敢?”
“父亲息怒,”梁青阑倒是一贯的好脾气,他把目光投落至四周眼观鼻鼻观心的梁家族老,轻道:“退婚一事,族老们都已知晓。”
梁裕谦一惊,环视看去,果然祠堂中的族老们脸上都未露出半点惊诧神情。
他攥紧扶手,心中掀起滔天怒气,面前梁青阑垂首含笑隐带压迫,梁裕谦没想到,自己竟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。
梁青阑怕是早就算计好了要夺他的家主之位!
演了那么久的戏,今日却是全然按捺不住,早间一众梁家族老争先拜访,梁裕谦还心中生疑。
直到小厮把梁青阑昨日与赵佳音的言语递进,算算时辰,怕是昨日梁青阑便略过他径直去赵家退亲了。
如此明目张胆、如此目无尊长。
梁裕谦拍案站起。
“好好好,”他一连说了三个好,“我给你铺的康庄大道你不要,非要行这忤逆之举,你以为凭借几个族老便能把我推下家主之位?”
梁青阑摇头,“我从未想过要把父亲推下家主之位,只是族老们觉得父亲不宜过度操劳罢了。”
况且整个梁家嫡系,除了他,还有谁能做家主?
与其和梁裕谦虚情假意的继续演戏,不如撕破脸皮早些让他滚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