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机美人的攻略手札

第143章


    “府里昨日才送进了几匹浮光锦,到处都是名贵布料,堆在私库中也无用,正好拿来裁掉,”江芙挽起叶静姝的手腕,“刚好一人一身。”
    叶静姝没忍住推了下她额角:“收敛些吧,我的温仪郡主。”
    江芙仰面笑开。
    沈韵陪着轻笑出声,她抬起杯盏,轻轻垂眸掩住眸底暗色。
    *
    暮色四合,宴席初散,在正厅顿足,目送叶静姝和周晚霜走远后,江芙方才回到书房。
    是的,书房。
    既和长公主说过不学琴棋书画,那其他的就不应旁落,世家子弟学的策论与御下之术她也该学。
    明亮烛火充盈内室,江芙撑脸才看了半个时辰,外间便有人禀报大理寺少卿拜见。
    江芙暗道真是狗皮膏药,前脚出了郡主府,后脚又绕回来。
    她招手让人通传,等着卫融雪进来的间隙不由想到,万一一会姜成他们也都杀个回马枪该怎么办。
    江芙被自己这个猜想吓的打了个寒颤。
    她和哪个男人共处一室都自认能得心应手,唯独不能和三个人共处,唇枪舌战还要扯她当判官,想想就糟心。
    卫融雪踏进内室时,少女尚且在还支着下巴目光飘忽不定的出神。
    他脚步放缓了些。
    江芙自思绪里抽身,抬眸恰好对上卫融雪那双蕴着霜色的深眸。
    她轻飘飘打了个招呼:“卫大人安。”
    卫融雪静默凝视她片刻,江芙被他看的有些摸不着头脑,不由再次出声道:“不知卫大人有何贵干?”
    卫融雪上前两步,掏出袖中红绸放在江芙跟前的书案上。
    江芙捏过红绸,仍面露不解:“这,卫大人不想要的话,我帮卫大人再挂回去?”
    卫融雪长指‘笃笃’的叩响书案,声音不辨喜怒:“你说这心想事成求的是婚事,别人手里的,求的也是你我婚事?”
    江芙头皮发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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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83章 坦诚
    她在心底痛骂了姜成两句,定是姜成这厮压不住心思胡乱炫耀才被发现。
    早知道她那段红绸就塞给梁青阑得了!
    江芙启唇欲解释一番,思来想去都捞不到借口,索性懒散往圈椅中一靠,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。
    她甚至率先指责起卫融雪:“卫大人登门就是质问,不过一条绸缎,难道婚后你也要如此斤斤计较吗?”
    ‘婚后’两字到底让卫融雪脸色稍霁,他心知江芙又在避重就轻画大饼糊弄人,但却一时仍难以驳斥她这句话。
    “礼礼,”他似叹似无奈,第一次生出束手无策的棘手之感,“你知道我在意的究竟是什么。”
    江芙拿起绸缎在指尖打圈。
    室内沉寂两瞬,卫融雪复行半步站在江芙面前。
    拓下的阴影将少女笼罩了个完全,她纤长睫羽低垂轻颤,就是不肯掀起半寸望他。
    灯烛默默蜿蜒下一滴烛泪,少女身上的榴花披风堆落在身侧,从这个角度望去,只能窥见她半截白皙的下颚。
    明晃晃的推拒意味。
    “江芙,”卫融雪声线渐低,“看着我。”
    江芙依言抬起眼。
    “我不懂,”他抬指轻轻抚上少女眉眼,“你究竟要如何才会喜欢我,哪怕是半分。”
    他知道江芙的真心如镜花水月,在那些男人身上连微末的顿足都少见,他以为自己可以等。
    只要人在自己身边,她要什么都捧给她,日久天长,他总能等到她半点真心。
    可是今日看着姜成手中一模一样的红绸,听见他嘴中口口声声的阿芙,他方知一个等字,简直遥遥无期。
    妒火烧灼的他喉间泛滥层出不穷的苦涩。
    以往还会说些好话假意哄骗,现下连遮掩都不愿,望向自己的眸子一片澄澈坦然,毫无情愫。
    江芙抿唇。
    要不然说卫融雪能做上大理寺少卿,她装腔作势演出情深向来拿手,就连情场高手梁青阑之流都曾信她爱意深浓。
    但她从头到尾都没骗过卫融雪。
    既知自己不喜欢他,偏偏每回撒谎还是要心软,某种程度来说倒确实挺傻。
    江芙和他对视半晌,终究悄声开口道:“我不喜别人胁迫我。”
    卫融雪眉宇渐拢,“除了嫁我,我再不会胁迫你做任何事。”
    江芙错开眸,卫融雪已拿起她书案上的策论注疏,指尖点在其中一处,他低声:“顺天地之纪,幽明之占,死生之说,时播百谷草木,此句与资鉴其三类同。”
    江芙瞟了眼卫融雪指过的地方。
    正是方才她没读懂的位置,她委实有些不明白卫融雪这谈着谈着便陡然涉及策论是什么意思,当下便没忍住疑惑出声:
    “多,多谢卫大人指教?”
    “你要学策论,想在六部之间安插你的人,都无妨,”甚至把卫氏的人踢出朝堂借着长公主名头拉帮结派。
    他都可以装作不知,唯有一点。
    “但礼礼,不要妄图摆脱我。”
    江芙倒吸半口凉气。
    “卫融雪!你方才还说不胁迫我!”
    卫融雪没因她的质问产生半分心软,“我说的是除了嫁我,江芙,你敢说你敛权弄势,没有存着三分想毁约的念头?”
    江芙坐直身子,也忍不住高涨的怒气,她深觉自己坐着矮人一头,是以连忙扶住书案站起身。
    “我已说过秋闱之后求皇祖母赐婚,你偏要口口声声说我毁约,若不是你握住把柄不肯放手,我怎么会急着揽权?”
    卫融雪低笑一声,“丁大都已经死了,这还不够让你安心吗?”
    丁大便是那个云秀院外的逃奴。
    她就知道,卫融雪能递出来的把柄,定是做好了安排,江芙简直讨厌死了卫融雪这副成竹在胸万事皆在算计中的模样。
    她捏起拳狠狠捶了他胸膛两下,后者脸色丝毫未变,甚至在她砸完还挑眉问道:“疼不疼。”
    “卫融雪,”
    “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狗官!”
    卫融雪颔首,“还有旁的词么。”
    “我不嫁给......”她这话还没说完便被他伸手捂住。
    “礼礼,除了婚约,旁的事都能依你。”
    江芙推开他的手:“那你跪下。”
    卫融雪眸色微冷连名带姓的叫她:“江芙。”
    江芙冷冷一笑,“不是说什么事都依我?怎么,如今这么个要求你都不愿答应?”
    卫融雪指尖轻轻压住她玉白的脸颊,“礼礼,若你想把此物作为闺房之趣,我会很乐意的。”
    江芙言简意赅的下定语:“不要脸。”
    卫融雪恍若未闻,他松开手,复而捏起书案上的红绸,“明日我会让玄松送来嫁衣图样和资鉴注解。”
    “天色已晚,礼礼早些休息。”
    看着卫融雪抬脚离开内室,江芙没忍住卷起本书籍砸向紧闭的红漆木门。
    书卷跌在地砖,发出‘啪嗒’的声响。
    *
    翌日,天光乍明,早间起了层薄透白雾。
    江芙还记恨着昨夜卫融雪的言行,早膳都少盛了半碗,碧桃在边上不禁关切问道可是膳食不合口味。
    江芙摇摇头,刚放下筷箸,秋月便叩门道陈明梧来寻她。
    两人宅院咫尺之隔,昨日郡主府宴席,江芙明明给他递过请帖,却没瞧见陈明梧来赴宴。
    江芙道了句知晓了,随后站起身走出屋内,准备散步消消食。
    时宅院中多喜活水引溪,郡主府也不例外,院中蓄着汪清澈透明的池水,白雾撩过,似拨起清浅波纹。
    前些日子让人送的锦鲤还未到,江芙闲适靠在石桥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数着池上飘零的落叶。
    陈明梧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江芙面前。
    他学着江芙的动作靠在石桥边,“昨日王府里有事绊住我了,没来得及赴宴,只希望姐姐不要怪罪我。”
    “我有何可怪罪你的。”
    陈明梧人是没来,礼却是早早送到了,足有半人高的珊瑚树,仆从搬进来的时候引起不少贵女围观。
    江芙只能再度感叹了一次皇室的财大气粗。
    或许不能说皇室,是肃王府的财大气粗。
    思及昨日绊住自己的事情,陈明梧眸中一丝阴霾稍纵即逝。
    “姐姐大度。”
    他嘴里的漂亮话也是张口就来,似想起什么,他一抚掌道:“不止那棵珊瑚树,我还有旁的礼物要送给姐姐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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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84章 教诲
    江芙好奇抬眸,“还有什么礼物?”
    陈明梧转身离去,半柱香后便抱着个盒子重新回到江芙面前。
    他把怀中檀木盒子往前送到江芙手中。
    江芙一手托起木盒掂量了下,重量颇为可观,她好奇意味更重,另一只手径直拨开锁扣垂眸打量。
    木盒里堆积着零碎冰块,冰雾升腾,最中间赫然是一对女子柔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