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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是为了她而来,可她做了什么?
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就像个任人摆布的玩偶。
"……为什么……"
她的声音很轻,几乎像是要被吞没在无声的寂静里。
没有人会回应她。
泪水终究还是滑落,颤颤巍巍地沿着鼻樑坠落,滴在血染的泥沙里。
很快便被吸收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她的指尖、手臂、肩头,浑身上下都在颤抖,怀里的温度一点点流逝,只有流到掌心的血液烫而黏腻,她的灵魂一同变得冰冷,流光也不再散发炙热的光芒,只是盘踞在周遭,似在待她的发号施令……
但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命令了。
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纪有棠的指尖收紧,唇瓣微微颤抖,心底最深处的某种东西悄然崩塌。
她烦了、厌了,也倦了。
受够不断在追逐着什么,却什么都抓不住的结局。
她受够了。
如果这个世界不能让她拥有她想要的东西……
那这个世界,还有存在的必要吗?
"……我陪你。"
她轻声呢喃,用着谁都听不见的音量,像是怕惊扰了怀中已经沉睡的人
"你不要怕,我陪你。"
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她体内缓缓渗出,空气变得厚重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扭曲、撕裂。
黑色的雾气悄然溢出,黏稠得像是夜幕中不该存在的裂缝,浓稠、深邃、幽暗,逐渐瀰漫、扩散在四周的空气里。
无形的气压使的所有人的呼息变得沉闷无比,甚至快喘不过气。
天地彷彿在这一瞬间停滞。
女孩垂着眼眸,泪痕还掛在脸颊上,呆滞的模样看着好似没有威胁。
地面开始崩裂,龟裂的缝隙蔓延,如蛛网般扩展至远方,原本鲜活茂盛的花草,像是被灼烧、乾枯,在瞬间失去生机。
而青绿的叶片转黄、捲曲,最后化作灰烬,被风吹散。
肥沃的土地更在眨眼间失去所有水分,变得乾裂、死寂,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乾。
枯萎的草叶、崩裂的大地……一切都变成了沙漠。
风轻轻地吹过,却不再带来生命的气息,空气里只剩下死亡的味道。
那些跟随她一路而来的……丧尸,不──
那已经不能够称为丧尸。
那些曾经残破、扭曲、腐烂不堪的躯壳,如今竟变得完完整整。
皮肤不再溃烂,伤口不再暴露,骯脏的肠子与腐烂的血肉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具崭新而乾净的躯体。
如果忽略他们破旧的衣衫,那些……就像是失去灵魂的人类。
纪有棠静静地看着它们。
它们同样低垂着头,安静地等待着,仿佛一群虔诚的信徒,在等待着神明降旨。
砲火声戛然而止,廝杀、狂吼也不再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。
人们才发现,他们居然早被这群外型乾净的生物给团团围住,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应该举枪还是…
纪有棠扫视着一切,看着人们面面相覷,却一步又一步的聚集成团的靠拢着。
她只觉得荒诞。
刚才炮火连天、枪林弹雨的,现在它们都还没有发动攻击,就怕成这副模样?
"哈──"纪有棠笑出声来。
她的姐姐从始至终都在保护人。
却没有人来保护她,连她自己……都成了害死姐姐的罪魁。
黑雾翻涌,像是被纪有棠的情绪牵动,宛如恶兽即将张开獠牙。
她仍旧跪坐在令狐逐暮的身边,没有动作、没有情绪、没有声音。
"一起陪葬吧,我们──"
"都该死。"
异能在瞬间爆炸,巨大的金色炙热光束霎那衝破云端,震开了云雾,直达天际!
光与黑雾交错翻腾,像是要吞噬这片世界,带来真正的审判日。
所有人惊恐地抬头望去,记忆深处的画面浮现。
这道光束,过于熟悉……
那是──
觉醒日降临的光。
"……这不可能……"
距离令狐逐暮不远的副官颤抖地倒退一步,握枪的手指在颤抖,恐惧直衝脊椎。
那一天,末日世界迎来了新的规则──觉醒者。
如今同样的光束再次降临……这又将意味着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