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师尊,三年死遁

第8章


    床底这么黑,若藏了个人,他也发现不了。
    叶淮琥珀色的眸子中略过一丝纠结。
    他摸了摸长命锁。
    温度变高了,但更像是因为长久接触皮肤,而被人体温暖所致。
    叶淮深吸一口气,缓缓起身。
    ...他才不是害怕了,怕到要去找江荼。
    是长命锁自己发烫的。
    第004章 红轿囍嫁(三)
    叶淮站在江荼门前,手屡次抬起又放下,始终不敢敲门。
    冲动与勇气只能支撑他起身出门,到这时已经耗光。
    叶淮踌躇片刻,侧过脸,小心翼翼贴在门上。
    屋内静悄悄的,既听不到呼吸,也没有其他动静。
    是睡了吗?
    小少年后退一步,想到又要回那个黑黢黢的屋子里,心底小小的失落。
    可再给他一万个胆子,他也不敢惊扰江荼睡觉。
    正转过身打算挪回自己房里,门内忽然传出一声: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
    叶淮的脚步迅速顿住了,原地一转眼睛一亮,将门推开一小条缝,小心地探个脑袋进去。
    江荼并没有睡,负手站在房间最深处,恰好转过身来。
    风顺着门的罅隙溜入房内,青年浓黑的长发向外拂动,竟一瞬与夜幕相融。
    这一幕邪气横生,却又美到惊心动魄。
    叶淮愣在门口,心脏突突直跳。
    相比叶淮的局促,江荼就从容许多。
    早在叶淮出门的那一刻起,他就掌握了叶淮的一举一动。
    他耐心地等着叶淮敲门,结果叶淮在他门前站了足足一刻,鬼鬼祟祟地往门上扒了一下,转身就要走。
    江荼有些不理解,这到底是找他有事还是没事?
    不过既然来了,江荼决定还是盘问一下,再把他放回去。
    他的指尖燃起一簇灵力火苗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烛火之光,却顷刻将屋内照亮。
    叶淮白净的脸也映得发红:“长命锁...有些发烫,我担心...”
    江荼看着他扯谎,出于礼貌还是伸手检查了下长命锁,温温热,边缘已经有些凉了。
    和烫是八竿子打不着。
    江荼一面怀疑小东西是不是温度感知系统有些问题,一面看着他紧张又羞怯的神色。
    心下了然。
    这是怕了。
    到底是只有十二岁的小少年,好不容易逃出追杀者的魔爪,又一连受了那么多次惊吓,能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,不给他惹麻烦,多了不起。
    只不过一时不敢一个人睡,这有什么。
    他没有深究叶淮话里的破绽,安抚道:“没什么事,别害怕。”
    叶淮一愣,耳廓飞速发烫,从素白到红得滴血只是一眨眼功夫。
    他为自己的胆怯羞愧,想,江荼一定后悔救他,带这么个没用又胆小的...
    更深的唾弃没来得及出口,头顶便一重。
    叶淮不可思议地抬起脸,江荼面无表情地揉了揉他的脑袋:“害怕是人之常情,无需自责。方才在村长那里,你做得很好。”
    说这话时,江荼的手掌依旧死人般冰冷,叶淮却感到一股暖流自天灵而下,涌入心房。
    从没有人这样夸奖过他。
    更不会温柔地安慰他。
    叶淮没骨气地想,就算江荼另有所图,也不差这片刻,他蹭一蹭,应该没什么关系吧?
    他这么想,也真的这么做了。
    手心传来微微痒意,江荼有些惊讶。
    他做了什么值得小东西主动蹭他的事情么?
    江荼又想起那条小黑狗,熟了以后,天天都在他脚跟打转,将手伸过去,还会主动把下巴搁上来。
    ...原来气运之子,真的和小狗差不多。
    江荼回忆着过去抚摸小黑狗的动作,顺势在他脑袋上多揉几下:“时候不早,睡吧。”
    叶淮不动,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江荼看。
    江荼哪能看不懂,遂了他的愿:“就在这里睡,我陪着你。”
    ...
    江荼不需要睡眠,斜坐在床头,叶淮就在一旁,枕着他的手臂睡。
    叶淮睡得很不安稳,不过半个时辰,翻身的次数两只手也数不过来。
    江荼一边轻拍着他的背,一边定下心神,将遇到鬼抬轿,直到踏入多福村整晚的所见所闻串联起来。
    目前看来,村中并无什么古怪之处。
    这里的“没有古怪”,是指他们在村里遇到的,都是活人,并没有鬼怪邪物。
    但他确信,喜轿里的东西不向他们动手,而是指引他们到多福村来,不会是无缘无故。
    只可能是时候未到。
    窗外已有熹微晨光,将天地一割为二。
    晨昏交替之时,阴气最重。
    窗外忽的平地一声惊雷,直直劈在院中。
    轰!!
    叶淮本就睡得极浅,雷声刚响,立刻就惊醒,呼吸急促地弹起,像被追猎的野兽,凶狠地抬起眸子。
    江荼注意到,叶淮琥珀色的眼瞳中央,隐隐浮现出一道暗红的兽类竖线。
    来不及细看,竖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    看到江荼的第一眼,叶淮迅速安定下来,只是脑袋还晕乎乎的,血腥梦境好似还在眼前。
    他有些难受,晃晃脑袋,咬着牙不吭一声。